柳斌杰:我国目前暂未单独设立网络记者系列

    新闻出版总署署长柳斌杰在线访谈

    7月3日15时，新闻出版总署署长柳斌杰做客强国论坛，就改革开放30年来我国新闻出版事业所取得成绩、新闻出版体制改革以及新闻出版事业的发展前景等话题与网友进行在线交流。以下是中华新闻传媒网所做内容精编：

新闻出版总署署长柳斌杰

    改革开放30年我国新闻出版业取得长足发展

    [强国一派]:改革开放30年中我国新闻出版事业取得了长足的发展，请柳署长对30年我国新闻出版事业的发展成果给我们网友进行一个简要的概括。

    [柳斌杰]:谢谢这位网友的提问。整个30年的改革开放，使中国的面貌发生了深刻变化。中国的新闻出版业也随同中国伟大事业在一起发展、一起变化。今天我们回过头来看，说发生历史性的变化是不为过的。我可以简单地介绍一下。

    第一，思想解放。30年前，我国人民的思想观念还禁锢在“文化大革命”所留下的旧框框里面。随着改革开放，人们首先是转变了观念、解放了思想，这在我国新闻出版方面表现得尤其突出。这次我们在应对像汶川大地震这样的自然灾害，我国新闻界所表现出来的那种精神，他们用自己的行动为全国人民、为中国和世界架起信息的桥梁，赢得了人们的心、赢得了世界的同情和支持，就是这30年解放思想的一个见证。如果没有这个变化，不可能有这次这样好的表现。这就反映了思想观念发生了变化。其中比如说在新闻出版方面坚持“三贴近”，在文化内容方面，尊重差异、包容多样，这些是不断解放思想所得来的认识，这是一个精神世界发生的最大变化。

    第二，产品丰富。这是大家共同目睹的。30年前，我们国家是个什么状况呢？大家很难想象那时全国人民主要是读毛主席著作，书的主要出版，除了课本，就是这一类的书。你要想找一个外语的书，要想找一个辞典都非常困难，书的品种极少。生产单位也很少，只有一百零几家出版社。今天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现在我们的出版社发展到了570多家，图书的品种现在达到27万种，是世界上图书品种最多的国家。我们的总印数由当年的35亿册，现在到了65亿册，就这样我们还每年引进国外的一千多种报刊，杂志，上万种图书，世界上好的报纸、好的图书，我们都可以满足读者的需求。世界优秀文化、中国文化全部都可以满足各层次人们的需要。

    举例说，当年的报纸才一百八十六种，大家最熟悉的就是“两报一刊”，这是人民群众常看的，别的很少。现在有1900多种，除了我们的党报党刊、主流媒体以外，我们还有各个层次的报刊，比如都市报、专业报、地方特色的报，适合于各种人民群众的阅读，这就发生了变化。刊物也是一样，当然，当时整个的刊物有930种，现在接近一万种，各个学科、知识层次需要阅读的全都有。

    当然电子产品、网络产品就更多了。我们现在网上的图书有150万个品种，电子产品现在每年大概也有6亿多，产品极大的丰富，学习各种门类的知识，了解各方面的文化，都有。产品非常丰富，基本满足了多层次、多样化人民群众的需求。

    第三，体制发生了变化。谁也不敢设想在30年前我们走市场经济的体制，特别是在新闻出版，这样意识形态属性非常强的行业，满足市场化的要求，我们现在是达到了。今天整个新闻出版业改革的总体方向就是市场化、产业化、国际化。这个方向已经非常明确了。一批新的市场主体脱颖而出，担当起市场竞争的主力军任务。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一起完善、一起运行。而我们其他各种按照公益新闻出版单位内部机制也发生了很大变化，在运行上更适合建立社会主义文化公共服务体系的要求。

    管理体制也发生了变化，政府依法行政、依法管理，原来是办出版、办新闻，现在是管新闻、管出版，实现了政企分开、政事分开、政资分开、管办分离，完全是和政府脱了钩，独立的市场主体，这个定义确定了，政府的管理也进行了大幅度的改革，现在主要是由过去审批、审查转变成提供更好的公共服务，政府开始转变成为一个服务型政府、阳光的政府。所以这个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这30年中还有一个明显的变化――服务加强了。新闻出版行业过去的重点是管理，现在强调服务。这个服务是为新闻出版企业提供政策服务，为产业发展创造良好的条件，为广大人民群众精神文化生活提供优质的服务，我们实施了一系列服务型的工程，少数民族地区出版工程、国家文化积累的重大工程，还有面向基层人民群众服务的社区农村书屋工程，都直接面向人民群众，政府职责提供公共服务方面加强了。这个服务体系正在逐步建起来，以前是从来没有的。

    另外一个很大的变化就是我们开放了，面向国际。我们在文化上也实行了“引进来、走出去”，现在我们按照加入世贸时的承诺，开放了出版分销服务市场，现在一批世界名牌的杂志、出版社都和我们有合作项目，我们共同合作。我们国家的出版企业参加了所有国际重大市场活动，40几个国际品牌的书市、书展，中国都在其中扮演主要的角色，引起世界非常的关注。现在我们的图书、报纸、各种出版产品在世界100多个国家的主要市场都有，这是面向国际、开放方面。

    在新闻方面，国际间的信息交流更广泛、更多了，过去我们都是封闭的，在这方面和外界是没有联系的。所以，30年的改革开放总体来看，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它的体制、机制、管理方式、运行模式、人们的思维方法都发生了变化，不仅是表现在物质方面，就是文化产品极大的增多，更重要的是表现在人们精神世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人们以一种开放的心态、包容的心态来理解世界不同文化的交流、不同信息的交换，这个是了不起的。这次应对大地震这样的自然灾害，反映出中国人民的精神面貌就是这种变化的一种表现。应该说，这是前所未有的。

 
  解放思想、体制改革两大难点有待突破

    [主持人]:谢谢柳署长。刚才柳署长为我们介绍这些在改革开放30年中我国新闻出版业所取得的成果，我们可以看到，真的就像您说的“不仅仅在物质上”，比如杂志、报刊、图书，这些都有量上的增大，同时，在我们的精神领域，也有一个很大的飞跃。说到这儿，我们知道这30年新闻出版领域的改革和开放，您刚才那句话说得特别好，用一种开放、包容的胸怀去看待世界其他国家的文化，也是一个很好的学习。那在30年新闻出版领域的改革中，有什么样的难题？行政部门是如何推动难题的突破？又是怎样解决的？

    [一天一地一广仔]:在30年的改革开放中，新闻出版事业有没有哪些不足的地方？不足的地方是否就是我们以后要进行改革和努力的方向？

    [柳斌杰]: 是的。从30年实践来看，难点有两个：一个难点是解放思想；新闻出版总体上在文化领域的解放思想仍然是一个大问题。因为长期以来，我们在计划经济的条件下，形成了一种思维的模式，形成了一些思想观念，尤其是过去我们经历了十年动乱那样一种思想僵化，由那样一种心态要转变到市场经济上来，解放思想是最大的问题。所以十七大上，胡锦涛总书记也讲了解放思想是一个关键问题，我们体会也是这样，尤其是属于思想文化领域的，这一点更重要。

    为什么呢？每前进一步，就都得解放思想。一开始是真理标准讨论，我们在实践中认识社会主义，大家都一时转不过弯来，好像社会主义这个模式已经很现成了，怎么样还得在实践中认识，还得改革？以后在我们新闻出版领域要向市场经济方向发展，大家也感到奇怪，这个领域还敢走市场经济的方向？十六大之后，党中央加大了新闻出版改革的力度，提出了新闻出版实现“三贴近”，新闻一开始改革，对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报道减少，给人民群众更多的版面和镜头，要听听人民的呼声，要实现舆论监督等等一系列。就是说，思想不解放，这是了不得的事情。你就进行不下去。必须深刻理解中央的这些决策，把思想解放了，这些才能办到。目前仍然是这样的问题。我们进一步推进市场化、产业化、国际化的改革，更加开放、更加包容、多样，如果不解放思想，是做不到的。所以这仍然是一个关键问题。

    很多人对新闻媒体、互联网还不敢认识，还不敢相信，也不敢使用，实质问题是思想没有解放出来，它已经成为高新技术支撑下的传播阵地，你还在那里不认识，你还采取消极的态度去对它，这是思想僵化的表现，所以不解放思想不行。所以，我认为自始至终解放思想都是一个难点，每突破一点旧框框，都是要有一个思想解放的过程。

    第二个难点体制转换的问题。我们这个体制是在计划经济条件下形成的一个僵化的、适合于计划经济的那种体制，因为现在我们要把它转变到新体制上，这个难度是相当大的，很多都是在旧轨道上运行惯了。比如，过去我们的体制是新闻出版单位是按照行政的级次去配置的，有什么样级次，什么样的部委、什么样的省，你才能办什么报、办什么刊，这就是典型的计划经济体制。因为它的生产力、资源、素质都是不一样的，有的是能办的，有的是不能办的，但是计划经济下，就是这种体制模式。一个省要有多少个出版社，多少家报纸，多少家期刊，这里造成了资源浪费，该发展的发展不起来，该不发展的也死不掉，就成了这样一种僵化的体制。

    再比如，一些新闻出版单位依赖政府、不找市场，有了问题不是在市场上找解决办法，而是向政府打报告，这是这个体制很大的特征，所以长期以来，我们提倡政企分开、政事分开，但是分不开，它有依赖性，这种依赖性、这种生存环境使它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没有靠市场发展的能力。

   新闻出版领域未来依然坚持尊重差异、包容多样、百花齐放

    [主持人]:今年是改革开放30周年，每到一个纪念日的时候，当然会回望过去的一些成就，总结不足的经验，其中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就是展望未来，2008年已经过半了，我们在这儿特别想听柳署长跟我们说一下以后的新闻出版业上还有哪些长足的发展？

    [柳斌杰]:总体上来说，中国的新闻出版业借鉴国际上同行的经验，根据我们的国情和我们这几年改革开放探索的一些比较成熟的路子，我们今后还会继续走上大繁荣、大发展的路子。这是坚定不移的。

    比如在新闻方面，我们继续推进公开、透明、及时、客观这样一种方向，继续坚持贴近实际、贴近生活、贴近群众这样的一些基本要求。所以，有的网友提问，中国新闻开放是不是一阵子或者一件事？不是这样的。我们完全是以一个开放的心态面对世界，我们今后还会继续，只能是更加开放、更加透明、更加公开。这个方向我们是要坚持的。

    在出版领域，我们还是坚持尊重差异、包容多样、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所以有人有误解，认为中国在新闻、出版方面管制很死，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我就举这样一个例子，我和美国CNN电视台著名主持人当场辩论有关新闻的问题，他说，中国的新闻自由还有点问题。我说，中国的新闻自由没有问题，你是一种误解。中国是什么情况呢？中国的报纸有1900多种，每年出的报纸440多亿份，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比得上，美国只有我们的一半。我们出的图书是23万种，我们的杂志有上万家，我们的讲坛有上千万，我们还有论坛、会议，我们的互联网几十万，我们的手机是几亿，每天报纸上、杂志上、广播里、电视里、网络上有名有姓的人，调查机构做过调查，每天就有6000多万人发言，这个人数超过了英国、德国、法国所谓世界大国的人口数。这么样一些人在那里发言、讲话、写文章、作演讲，怎么可能说是不自由的呢？

   推行网上申领书号办法解决书号配置问题

    [网友]:如何解决买卖书、报、刊号的问题？为何书、报、刊号能卖钱？重复书号、假号泛滥的原因有哪些？ 一报多刊现象比比皆是，为何总是禁而不止？

    [柳斌杰]:关于书、报、刊号的这几个问题，我一起说一下。按道理，书、报、刊号这种政府所掌握的公共资源是不能卖钱的，现在之所以发现有买卖书号的问题，是我们旧的体制所造成的。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只有通过深化改革的办法来解决。就今年来说，我们已经推出了网上申领书号的试行办法，在一些地区、一些单位试行，就是按照生产能力和出版的需要配置书号，解决过去有的单位有书号没有出版能力，有的单位有出版能力却没有书号这样一个问题，通过这样一些办法，这个问题就会彻底解决。我曾经说过，我们要做到该出版的都有书号，要让买卖书号彻底的没有市场，我们将会通过一段时间，就达到这个目标。

    重复书号的问题，是目前书号资源分配不均造成的，有的单位缺乏书号，它就用已经使用过的书号或者是一号多书的办法来生产，结果就造成了重复书号。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行为，这会给整个国际图书市场造成混乱，不符合现代信息化管理的需要，我们现在着力在整顿这个问题，但是根源还是一个书号配置的问题。

    假号有两种情况：一种情况就和刚才说的一样，它的资源不够，出的书多，它就用了假号，这是一种情况。另一种情况就是它出的书并不符合市场的要求或者需要，或者是它是违反国家有关法律的一些内容，国家对新闻出版有法律的规定，就是一些东西是不能在公共领域里传播的东西，这样一种东西用了假号出版，在下面流传，这是属于非法的行为，应该纠正。

    一报多刊的问题，也是这几年演变出来的一个新的问题。一开始有的单位用一个报刊号出所谓的早晨版、晚点版，这样就出来一个号出了好几种，现在有些单位一个刊号出了不同类型的刊物，这也是在国家整顿之列。去年，一次已经取缔了200多种，目前有些地方还有，对这类问题我们一经发现依法进行处理，是绝对禁止。因为一报一刊一个号是国际上共同遵守的规则，为了信息交流、为了数据的处理，必须要严格按照规定来办事。

    这几个问题总体来说确实是现在存在的，只有通过进一步深化改革，从体制上、机制上彻底解决问题，才能改变这种状况。

   中国的新闻会不会更开放? 柳斌杰：没问题！

    [紫晶之龙]:请问老柳同志，以后中国的新闻会不会更开放一点，网络新闻更自由一点，让更多的网民朋友知道真相？

    [柳斌杰]:没问题。网络是我们新闻传播的一个重要的阵地，特别是在这次汶川大地震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使社会各界都对新媒体在传播领域的作用有了新的认识，广大人民群众的心声也通过互联网反映出来，这是我们整个社会的一个重大的进步。在今后，网络的新闻一定会受到更加的重视，通过网络了解社情民意，将会成为党和政府一个重要的渠道。所以在这个总的趋势下，当然会更加开放、更加自由一些。

    我所说的更加开放、更加自由，当然是有底线的，就是任何一种新闻传播工具都不能不遵循国际公认的一些准则，比如说法律、道德、秩序，这几个底线任何一个国家都是不允许突破的。所以，自由也是相对的、有条件的，如果妨碍了法律，如果突破了社会的道德底线，如果影响了公共秩序，这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不允许的。但是一般认为美国是新闻最自由的地方，但是美国目前对互联网的管理进一步加强，我和美国知识产权局局长进行过多次的交流，他们正在修改关于互联网管理的一些法律，他甚至要在互联网使用复制的概念，把第二次传播行为纳入法律的管理，为什么？你不能在这里面诽谤他人、造谣生事、妨碍国家法律的执行、散布扰乱人心的假新闻、假消息，所以这些当然是应该法制管理的。除此之外，应该是公民自由交流的一个论坛，应该是传播信息的一个重要的渠道，它在我们整个新闻传播中的地位和作用会越来越重要。

   目前国家还没有单独设立网络媒体记者系列

    [宇宙台]:网络媒体何时能有记者证？

    [柳斌杰]:网络媒体是一种新兴的、以高技术支撑的传媒载体。在我们国家纳入新闻传播的网络媒体的时间还比较短，从国家立法、行政管理方面还在对许多问题进行讨论，目前我们对网络媒体的原则是在传统媒体的基础上向外延伸，没有单独设立网络媒体记者系列，这需要国家的法律来解决。现在主要靠传统媒体的记者管理体系延伸到网络上去，这是目前的一种做法。

  记者真假需要从实际核实 不能简单下结论

    [大方块字]:请问没有国家新闻出版总署发的记者证就是假记者吗？

    [柳斌杰]:这位网友可能对记者证发放情况不了解，国家新闻出版总署不发放记者证，我们是负责记者证的监管和记者的管理工作，记者证由谁发放呢？记者证是由新闻单位发放。每一个记者是不是真，是不是假，在新闻单位去核对，是它发放的记者证。我们过去常常发现很多记者是假记者，他假冒人民日报、新华社、中央电视台这样的记者身份，在地方上找线索，利用新闻的信誉敲诈勒索，这是经常发生的事情。

    所以，现在我们建立了一个查验系统，就是各单位所发的记者证必须进入国家的新闻出版总署记者网，公众可以通过记者网核验这个记者的身份是真是假，如果在这个名单之内，就是真记者；如果没有，就是假记者。这是提供给大家一种工作上的便利。当然，记者证还有一些新闻单位自己发放的采访证，比如有些电视台就有自己发放的采访证，有些报社的工作证，他们也确实是真的，有时候也去参加采访，这都要从实际去核查、核验，也不能简单地说哪个是假的哪个是真的。所以大家在辨别记者身份的时候，应该核实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