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周刊》的传媒观——从看门狗到帕帕拉齐
《穿Prada的恶魔》,那个时尚魔头的尖刻与威逼背后,是时尚界的竞争压力。在中国相反的是,传媒人感受的不是潮流时尚的压力(只需将国际流行的东西Copy过来即可大卖特卖),而是职业良心的压力,这种良心有时要付出代价,轻则丢了饭碗,重则危及生命。
传媒是特殊的现代职业,说传媒人是知识分子或知道分子都不再合适,只能说是靠贩卖资讯为生吧。由于媒体被看作社会公器,传媒人时有贩卖公信力之嫌。传媒人自叹短命,无论是职业生涯还是期望寿命都不长。2007年的“兰成长事件”及2008年的县委书记进京抓记者事件造成记者高危职业的印象,其实除战地记者外,普通记者并不比工地民工或的士司机更高危,只是更多“良心的折磨”。
《新周刊》所作有关传媒的专题
《新周刊》对传媒业的诸多盘点,“弱智的中国电视”(1998年),“砸烂电视”(1999年),“中国娱乐自愚自乐”(2000年),“病态传媒”(2000年),“无书可读”(2003年),“恶搞成疯”(2006年),“浅阅读”(2006年),不无批判,不无反省,就因为传媒人还要担当些社会良知,算是爱深恨切吧。
在传媒走向市场化的口号下,诸媒体暧昧地与资本媾联,不病态就不叫传媒。当《新周刊》说“病态传媒”时,其实也在批判自己。社会需要一种“我反对”的声音以保持某种免疫力,在人云亦云中打破所谓沉默的螺旋。
欢迎来到奇观世界
我们生活在一个奇观世界,现代传媒造就的奇观社会。《媒体奇观——当代美国社会文化透视》(道格拉斯·凯尔纳)的作者认为,这种媒体奇观将当代社会中的冲突和解决方式戏剧化,如“辛普森杀人案”、“X档案”、美国总统大选以及“9·11”,“奇观”现象正渗透在电影、音乐、建筑、时装、商业等各种领域。
中国与此同流。随着信息娱乐社会的到来和技术资本主义的发展,我们正掉进一个“信息”和“娱乐”的快速漩涡中。“信息/娱乐”(infotainment)一词意味着两者的领域已融为一体。互联网的兴起,网络在人们生活中也越来越重要,已成为信息源和娱乐源。
传播理论认为,有四种力量主宰人们的生活:经济、政治、法律和传媒。传媒荣升为影响世界的第二大力量(当然指西方),连政治也要听命于它了。
与此同时,传媒的社会功能,也从过去的信息发布、社会文化整合,到揭黑、监督、提出问题,另一项日渐重要的社会功能是人的社会化——传媒作为个人成长的第一课堂,已超越家庭、学校和宗教,成为塑造新生代们社会人格的第一力量。“艳照门事件”不经意成为性教育的独特方式。时尚杂志正教会中国白领和新中产们学习如何穿衣戴帽、如何跟上世界潮流。时政财经杂志教会中国人读懂中国、看清世界。
传媒的立场,无论“一切可以付印的新闻”(《纽约时报》),或“独立、独家、独到”(国内《财经》杂志),都旨在塑造传媒的公信力形象。各媒体的当家人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公器与私器的平衡,维持受众、商家或政治势力之间的平衡。
美国的媒体奇观代表世界未来吗?电子传媒的兴起,让记者从新闻的看门狗到帕帕拉齐的双重变身,或者表面上是看门狗,内心里是帕帕拉齐。
随着消费者主权和博客等自媒体时代的到来,受众越来越聪明或不好对付了,传统传播理论被抛弃——“枪弹论”,只需对准靶子射击,无可抗拒。任何传播都变得“有限效果”。而打通受众关节的新的魔弹,唯有娱乐,娱乐化新闻,新闻娱乐化。娱乐成为任何社会势力欲推销自己的必备元素。每一次新闻事件,如果不能变成民众狂欢,不能制造传媒奇观,便不能持久受到关注。各家传媒在挑动人们娱乐神经方面无所不用其极。娱乐,可能成为今后大众传媒存在的唯一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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